前几天在看美国电视连续剧《急诊室的故事》第六季,这套剧曾经是我的最爱,因此经常翻出来温习。片子中的医生每天都很忙乱,象生活在战场中一般,很难得有休闲的时候。急诊室主任维弗医生去拉斯维加斯度假,结果还因为暴雨滞留在机场。一边坐在酒吧里等待,一边打开电脑,这时候身边有男人上来搭讪说,“在写E-mail吗?”她回答说,“不,是写信。”于是男人很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毛,说,“很雅致的习惯。”
算一算时间,第六季播放的时候,应该在2001年,那么拍摄的时间应该在2000年左右,于是感叹,原来在那个时候的美国,写信就已经成为一种古老的奢侈。
2000年左右,中国的电脑普及率还没有这么高,互联网的网民数量还不象现在这么惊人,甚至能够熟练地打字,仍然可以成为一种职业。2000年上半年,我还保持着每个星期给父母写信的好习惯,现在在我爸爸的书桌抽屉里,仍珍藏着厚厚的一沓信。我的毕业论文,在图书馆里占个座,埋头写一个星期,写完一瓶墨水,终于写出样稿,突然老师要求要交电脑打印稿。于是在三角地揭下一张“打字社”的广告,千字五元的那种,上门取稿件和软盘,一天以后交回软盘,收钱。自己再去找电脑编辑,每个人都会发现,至少有几千字,是原封不动打了两遍或者三遍的——因此打字社至少多赚了我们10块钱。最后再去打印社打印出来两份,一份交给老师,一份自己留底。
2000年上半年,已经学会在求职信的一栏写上E-mail地址,但是天知道会多久去查一次邮箱。结果我的一个朋友,因此错过了一家外企的面试,对方说,我不是给你发E-mail了吗?
到了2000年下半年,我上了班,在一家有中央空调,能每天上网,随便用MSN和QQ的报社作记者。我的第一篇稿件,还是晚上坐在家里用稿纸写完了,第二天上班打到自己的电脑上的,当然,第二篇就不是了。
那时候,出于职业的关系,每日关注王志东张朝阳的门户大战,记忆犹新的是,新浪曾经将免费邮箱缩水,而推广他们的收费邮箱——这项举动曾经让我无比愤怒,尽管我的邮箱从来没有能够装满1G的东西,但是我仍然愤怒,因为我对于电子邮箱有着相当长远的憧憬——如果我一辈子用这个邮箱,如果我永远不删除我的来往信件,如果垃圾邮件仍然以平均每天两封的速度飞进我的邮箱,那么总有一天,它能够超过1G的容量。
事实证明我是对的,同时事实也证明,我只对了一部分。E-mail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,成为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成为我们工作的一部分。当我们在名片上只印E-mail地址而没有邮政编码的时候,最近它又向我们证明,E-mail也是一把双刃剑,有的时候,它不仅仅是通信工具。
EMC的中国总裁陆纯初和女秘书之间的邮件吵架,纷扰一时,成为公共事件。最近有媒体因此将陆纯初评为本年度最衰的十个职业经理人之一,因为随着女秘书将他们的吵架邮件群发到遍布中国的大企业,再从企业内部邮件扩散到互联网论坛之后,他成为了千夫所指的男主角。
最近看到的关于E-mail的新闻是,来自eBay易趣的员工,因为不满公司将与tom公司的合并事件,提前将新闻稿E-mail给了新闻媒体。也许就像这位员工说的,他因为感到受到不公平待遇,所以需要发泄,本来他的所作所为,也根本无法阻碍这场举世瞩目的并购案的发生。问题仅仅在于,当就在这位员工所说的日期,这场事先张扬的发布会如期举行的时候,所有的人都发出了会心的,但是有些恶毒的微笑。
据说,有些公司,已经禁止公司的员工写博客,或者禁止员工在博客中透露与工作相关的事宜,于是有人愤然宣布罢写,“我的工作就是生活的一部分,如此束手束脚,不如不写。”不写博客可以,你,可以和E-mail说再见吗?
作者:沈威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