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半是伙伴，一半是对手。时事艰难，昔日刀戈相向，今朝把手言欢

　　在公众场合，竞争者们通常不会给对手好脸看。但最龃龉的一对莫过于两家纽约的报纸：“纽约邮报”和“每日新闻”。“纽约邮报”批评“每日新闻”是“每日白日梦”。“每日新闻”则把自己的劲敌贬得一钱不值，两家报纸都很热衷这种互相诋毁。“每日新闻”用不堪入目的文字连篇累牍的刊载有关“纽约邮报”的老板Rupert Murdoch的传言，“纽约邮报”则以不那么礼貌的方式来报道“每日新闻”的所有者Mortimer Zuckerman。两家报纸还经常争论谁拥有更大发行量，吵的口沫横飞。

　　然而，在公众视线之外，两家报纸的总裁们却在讨论在报纸发行等方面进行合作，以削减成本。这种竞争者间的合作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，而他们并非是唯一的一对。当世界经济一路滑坡时，全球的企业都在拼命想法子去省钱或是增加收益——即便这需要你与敌人合作。

　　彼此间激烈竞争的公司同时在一些领域中展开合作，这种情况并不新鲜，它在经营管理的行话里叫做“合作竞争”。汽车厂商长期来一直在车辆底盘、发动机等部件上合作，以达成规模经济。航空公司则共用服务台、安检门和其他设施。

　　但是这些行业都不景气，所以类似的合作会越来越多。在七月，生产Mini的宝马和生产Mini的竞争车型MiTo的Fiat（其商标是Fiat持有的Alfa Romeo），放风说他们在考虑为双方的车型合作生产零部件及电子系统。“毫无疑问，合作竞争的数量有所上升。” Barry Nalebuff如是说。他是耶鲁管理学院的教授，还是一本探讨合作竞争的著作的共同作者。

　　既是敌人，也是朋友

　　迫于经济压力，这两家纷争不断的纽约报社坐到谈判桌前。即便在好年景，惨淡经营的“每日新闻”也只能勉强糊口，而“纽约邮报”一年则还要亏损几百万美元。而现在，广告大量流向网络，经济驶入慢车道，两家报纸的前景更为暗淡。（在8月5日，“纽约邮报”的母公司新闻集团报告了本财年上一季度的颇为可观的利润，但警告说明年的增长可能“缺乏动力”。）

　　报纸上的广告已经缩水，快递公司则担心很快他们的业务量会遭同样命运。为应对萧条的美国经济，两家快递公司DHL和UPS，正计划在美国市场上展开合作。UPS在其美国空运网络中有一些多余运力。根据提议中的为期十年的合作计划，UPS将使用其往返于美国、加拿大和墨西哥三国间和美国国内的飞机来帮助运送DHL的包裹。DHL则将为此每年向UPS支付至多10亿美元的费用。

　　这次合作是DHL发起的，此前它在美国的快递业务部门赤字累累，亏损严重。通过与UPS合作以及重组其地面物流网络，这家德国人控股的公司计划到2011年时将其在美国的亏损额从今年预计的13亿美元削减至3亿美元。UPS参加合作则是为了增加收益：受累于攀升的燃料成本和美国经济持续低迷，UPS二季度的经营利润减少了18%，为14.5亿美元。

　　安排“合作竞争”是很讲究的一门学问，一个重要原因是潜在的合作伙伴必须先收起自己的傲慢。公司们还要特别明确哪些领域可以合作，哪些不可以。“你需要弄清楚你们什么时候是伙伴，什么时候是敌人，别把你的员工绕晕了。” 波士顿咨询集团的Harold Sirkin说。

　　举例来说，报纸间的差异主要体现在社论和广告版面的销售情况上。因此相互竞争的报纸如果想坚持自己的特色，就必须保证社论和广告部门不受合作影响。印刷和后勤部门则可以加以合并：它们的合并对报纸的个性影响不大。基于此，“纽约邮报”和“每日新闻”正在探讨这类合作的可行性。

　　在向反垄断监管部门说明这种协作不会危及市场竞争时，透明性就显得格外重要。有时这边不过传言可能合作竞争，那边其他公司就已经大喊垄断犯规。比如，几个月前，当网络公司Yahoo!计划将自己的搜索广告业务的一大块外包给Google时，Google的主要竞争对手Microsoft就喊出了类似的抗议声。潜在的合作伙伴们必须证明他们的合作是为了替消费者着想。

　　UPS和DHL强调说它们提议中的合作仅局限在空运领域；在快递业务的其他所有领域里，他们仍然是对手，比如在地面的包裹集中和分发上。（它们还指出另一位对手FedEx正为美国邮政服务公司空运快件。）“即便当合作敲定后，我们仍将全力与DHL竞争，”UPS的一位负责人如是表态。DHL则说，通过这次合作与地面物流网的重组，自己减少了成本，因而将提供更便宜的服务来抗衡UPS和FedEx，展开反击。

　　DHL的母公司德国世界邮网的老板Frank Appel认为与UPS的合作有把握在2009年前达成。但是DHL计划关闭其设在俄亥俄州Wilmington的空运中心，这会导致数千人的裁员，激怒了工会。因而DHL与UPS的合作可能会受到工会在法律上的阻挠。Appel先生说他需要现在来减少DHL在其美国快递业务上的巨额亏损来避免未来削减更多的岗位。

　　对“纽约邮报”和“每日新闻”来说，由于他们的合作不可能包括广告等领域，因而不大可能遭到反垄断人士的抗议。至于合并二者的社论团队则简直是天方夜谭，这就是说，读者们可以继续享受两份报纸上对彼此的谩骂。